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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薩克斯坦:新冠逆風中的綠色轉型

摘要: 哈薩克斯坦可以說是中亞最炙手可熱的“吸金石”,過去數年來其“向綠色能源經濟轉型”經濟政策的強大營銷力有目共睹,問題是,新冠疫情是否已導致這塊“吸金石”降溫?

哈薩克斯坦可以說是中亞最炙手可熱的“吸金石”,過去數年來其“向綠色能源經濟轉型”經濟政策的強大營銷力有目共睹,問題是,新冠疫情是否已導致這塊“吸金石”降溫?


阿斯塔納地標性建筑巴伊杰列克觀景塔

阿斯塔納地標性建筑巴伊杰列克觀景塔。


2億堅戈——這是今年8月中旬哈薩克斯坦發行的首支綠色債券的籌資額,僅相當于300多萬人民幣,不到50萬美元,數目雖小,但卻是一次投石問路。此一舉措的大背景是全球可持續發展債券熱潮——據穆迪數據,今年第二季度全球可持續發展債券發行量創下高達999億美元的紀錄,比上一季度增長了65%。


說起哈薩克斯坦的“綠色”,以前你可能會想起“蘋果之城”阿拉木圖,哈薩克斯坦的舊都,古絲綢之路上的重鎮,但現在,第一個跳進你腦海的城市卻更可能是努爾蘇丹,這座奇跡般平地崛起的新都,儼然已是哈薩克斯坦最為嶄新亮麗的世界名片。


若不是正值新冠肆虐的危機時期,努爾蘇丹可是中亞旅游不可錯過的熱點。這座由日本建筑設計師黑川紀章規劃的城市,各具特色的地標性建筑交相輝映——


優雅的巴伊杰列克觀景塔、恢弘的總統府、圣潔的和平金字塔依次屹立在城市中軸線上;大汗帳篷娛樂中心(Khan Shatyr)的外形似是對哈薩克游牧文化的新潮詮釋;阿斯塔納中央音樂廳恍如剔透的“草原之花”……而2017年舉辦過專項世博會的阿斯塔納世博會展覽中心,如今是阿斯塔納國際金融中心(AIFC)和國際綠色技術和投資項目中心的駐地,球形主館“光明世界”代表著哈薩克斯坦對“未來能源”的不懈追求和探索。


可以說,這座崛起于藍色的伊希姆河兩岸的嶄新都市,23年來的發展軌跡堪稱熠熠生輝,只是,新冠疫情的陰郁愁云已飄臨它的上空——


據悉,截至8月30日,哈薩克斯坦新冠確診人數已超過10萬人。為了紓解疫情對經濟的沖擊,哈政府已制定的抗災方案將投入100億美元,以扶持中小型企業并救助失業及低收入人口;另一方面,修訂后的2020年政府預算,將削減12.5億美元的支出。


可以估計,受疫情影響,哈薩克斯坦2020年的GDP增長將放緩,今年5月份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就將其GDP增長率下調為-2.5%。


哈薩克斯坦為全球第九大原油出口國,圖為其石油公司KazMunaiGaz 總部

哈薩克斯坦為全球第九大原油出口國,圖為其石油公司KazMunaiGaz 總部。


中亞“吸金石”

地廣人稀的哈薩克斯坦,面積在全球排行第九,相當于一整個西歐,約272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人口不過約1900萬,2019年其9244美元的人均GDP僅略低于中國的1萬美元(哈薩克斯坦GDP為1709億美元,中國約為3萬億美元),可以說是中亞最先富起來的國家。


回顧1991年,當前蘇聯解體,哈薩克斯坦成為獨立主權國家之時,其GDP僅為約270億美元,短短30年間,其GDP已增長了約6倍。


哈薩克斯坦在中亞的迅速崛起,其開國元首納扎爾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在內政外交上的戰略決策功不可沒。


正因如此,2019年3月底現任總統托卡耶夫(Kassym-Jomart Tokayev)上臺伊始,就決定以前輩之名“努爾蘇丹”作為首都新名字Nur-Sultan,以示敬意。


這是這個城市過去60多年來的第四次更名,在前蘇聯時期其名為切利諾格勒(Tselinograd),意為“墾荒地”;1991年哈薩克斯坦立國后改回史上舊名阿克莫拉(Akmola),意為“白色的墳墓”;1997年被定為新首都時,經納扎爾巴耶夫的靈感指引,更名阿斯塔納(Astana),即“首都”之意。


努爾蘇丹一名,含義則為“無上光明”,而哈薩克斯的“光明之路”(Nurly Zhol Programme)經濟政策,同樣用上“光明”一詞。


“光明之路”的重點內容是交通基礎設施建設。繼2015–2019年高達近150億美元的投資之后,2020–2025年所需的后續投資估計為170億美元,用于建造1000多公里的新鐵路,重建上萬公里的國道,并修繕上萬公里國道及2萬多公里的地區公路。


實際上,2019年前十年間,哈薩克斯已共計投入約300億美元建造了近3000公里的新鐵路,對1.25萬公里的高速公路進行了現代化改造,并重建了數個海港及空港。


如此大手筆的投入,為的是將哈薩克斯坦打造為跨歐亞交通樞紐,接合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


就地理位置而言,哈薩克斯坦北面及西北面與俄羅斯接壤,南接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庫曼斯坦等國(這些國家再往南就是動蕩的伊朗及阿富汗),西部及東南面則瀕臨里海(哈國瀕臨里海的海岸線長達2300多公里,由里??绺呒铀鞯貐^再經黑海就可到達西歐);東鄰中國(哈國舊都阿拉木圖緊鄰中國的國境線就長達700公里),而新疆的霍爾果斯已是新絲綢之路通往哈薩克斯坦的重要關口。


哈薩克斯坦在地緣政治經濟格局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納扎爾巴耶夫在位期間也適時把握機遇與中國、俄羅斯及歐美等多方力量一律搞好關系,既支持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參與俄羅斯領頭的歐亞經濟聯盟(EAEU),也搭上西歐乃至全球的可再生能源投資快車,成功地把哈薩克斯坦這個新興國家打磨成中亞炙手可熱的“吸金石”。


3330億美元——這是哈薩克斯坦1991年–2019年中累計所吸納的外商直接投資(FDI)金額,其中50%來自歐盟國家,荷蘭、瑞士、法國分別以高達904億美元、258億美元、161億美元的投資額占據冠亞季軍之位;美國為484億美元,占15%;另外英國和中國各占5%。自2010年以來,哈薩克斯坦已一共設計了多達650多個項目吸納這些投資。


只是,2020年新冠疫情逆風橫掃全球,經合組織已預計今年全球外商直接投資(FDI)將收縮30%,這又將在多大程度為哈薩克斯坦這塊“吸金石”降溫呢?


1991年-2019年哈薩克斯坦FDI比例構成


綠色經濟的牌局

早在2013年,哈薩克斯坦就率先在中亞國家中打出了“綠”牌,確立了“向綠色能源經濟轉型”的大計,計劃將可再生源在其電網系統中的占比,到2020年提高至3%,到2023年提高至30%,到2050年提高至50%。


的確,哈薩克斯坦不是沒有發展可再生源的良好前景——


首先,它是個陽光充沛的國度,每年日照時間長達兩三千個小時,若發展太陽能估計每年可實現1千多千瓦/平方米的電力,其南部尤其是直轄市奇姆肯特(Shymkent)周遭地區特別適合太陽能項目。


其次,它將近一半的領土風速達4–6米/秒,相當于三四級風,發展風能也有良好的自然條件。舉個例子,中亞最大的風電項目札納塔斯風電場就已于今年初進入二期建設,該項目全部完工后預計每年能產出310億瓦時的電力。


再次,哈薩克斯坦共有8萬多條大小河流,除了浩浩蕩蕩的大河額爾齊斯河、伊希姆河、烏拉爾河、錫爾河、托博爾河之外,還有眾多內陸河和溪流。就目前所言,哈薩克斯坦65%的可資水力發電的山區河流聚集于其舊都阿拉木圖地區,據悉,到2025年當地將建成28座水電設施,額外產出850兆瓦的電力。


“向綠色能源經濟轉型”這一愿景的重要性,可由今年新冠疫情對哈薩克斯坦經濟帶來的不小沖擊突顯出來——


哈薩克斯坦的石油儲備量在全球排行第十二位,占約3%,也是第九大原油出口國,每年出口300億美元以上的石油,但今年油價受疫情影響大跌,布倫特油價甚至一度跌至25美元/桶,比哈薩克斯坦部分油田的生產成本還低,而來自中國等市場的需求也出現下滑……這對石油生產目前尚是其最重要經濟支柱的哈薩克斯坦來說,實在是頗為嚴峻的挑戰和考驗。


石油產值占哈薩克斯坦GDP的比例,2017年是三成,占其出口總額的比例,2015年高達約六成,而目前,哈薩克斯坦GDP的38%仍由出口構成。假若全球疫情未能盡快得到控制,油氣市場供過于求的狀況持續時間過長,哈薩克斯坦將如何安渡危機?


2017年阿斯塔納世博會的球形主館現為阿斯塔納國際金融中心駐地

2017年阿斯塔納世博會的球形主館現為阿斯塔納國際金融中心駐地。


今年的7月6日,納扎爾巴耶夫剛剛過了80歲生日,不知這是不是他最滿懷憂患的一個生日呢?雖然已于2019年初辭去總統一職,由托卡耶夫接班,但他目前尚任哈薩克斯坦安全委員會主席,而他關于此次危機的任何表態依然深受全球關注。


據悉,納扎爾巴耶夫已于8月13日與哈總理馬明(Askar Mamin)會面,就過去7個月以來的疫情應對狀況,以及后疫情時期的經濟振興進行了商議,而馬明則透露稱汽車制造業、礦業、建筑業及部分其他行業仍可見積極動態。


對于哈薩克斯坦來說,維持民生安全及社會穩定是目前頭號重任,但“向綠色能源經濟轉型”的愿景仍需繼續探索和追尋。實際上,所有那些在哈薩克斯坦投入巨資的國際經濟力量,此時均在積極思索下一步該怎么走。


歐洲復興開發銀行(EBRD)、亞洲開發銀行(ADB)、歐亞開發銀行(EDB)、亞投行(AIIB)等金融機構在哈薩克斯坦均有不小的投資。單是投入最大的歐洲復興開發銀行,就在哈薩克斯坦投入了80多億美元的資金,其中20多億美元專門用于發展綠色經濟。


阿斯塔納國際金融中心(AIFC),是納扎爾巴耶夫在任時決定著手打造的另一個樞紐——中亞金融協調樞紐。


除了中國上交所(SSE)早在2017年就持有旗下阿斯塔納國際交易所(AIX)25.1%股權之外,歐亞開發銀行則于今年7月買入其旗下綠色金融中心(AIFC GFC)5%股權。而今年4月,據悉AIFC就已與歐洲復興開發銀行接洽,探討在歐洲ESG(環境、社會及公司治理)債券發行熱潮中為哈薩克斯坦吸引到投資的可能性??梢哉f,AIFC在此次疫情中的任何動靜均非常值得關注。


按照納扎爾巴耶夫幾年前的構想,綠色金融可以成為AIFC的一大發展著力點,到2025年AIFC有望被打造為中亞乃至東歐的綠色金融中心,而綠色債券可以是AIFC這個平臺上的一大主打金融產品。


只是,新冠疫情的確是未被預料到的強勁逆風。哈薩克斯坦率先在中亞發行綠色債券,但金額之微且主要用于實施小型可再生能源項目,又該作何理解呢?這一舉措到底僅是極為謹慎的試水,還是預示著某種重大開端呢?


只能說,新冠逆風若已導致“綠色”吸金石降溫的話,小心翼翼地摸著石頭過河,對哈薩克斯坦來說總歸是沒錯的吧?


撰文—布浩 編輯—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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