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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傷、渴望與自然,探索諾獎得主的詩歌世界

摘要: 77歲的美國詩人露易絲·格麗克獲得了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讓絕大多數的押寶者都落了個空。格麗克成為自托妮·莫里森之后,27年來首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美國女性,而該獎項對格麗克自身而言也將意義非凡——不僅僅因為這是當今世界最具分量的文學獎,更在于它即將帶給格麗克的聲名。僅僅在中文世界,據說格麗克的兩本詩集《月光的合金》和《直到世界反映了靈魂最深層的需要》在結果揭曉的短短十分鐘內就已經在電商平臺全部售罄。

77歲的美國詩人露易絲·格麗克獲得了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讓絕大多數的押寶者都落了個空。格麗克成為自托妮·莫里森之后,27年來首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美國女性,而該獎項對格麗克自身而言也將意義非凡——不僅僅因為這是當今世界最具分量的文學獎,更在于它即將帶給格麗克的聲名。僅僅在中文世界,據說格麗克的兩本詩集《月光的合金》和《直到世界反映了靈魂最深層的需要》在結果揭曉的短短十分鐘內就已經在電商平臺全部售罄。


回想2003年,當她被授予美國桂冠詩人之稱時,這位向來不愛站在聚光燈下的女詩人還曾發言表示自己“不關心聽眾群的擴大”,更喜歡擁有一批“數量較少但充滿激情”的聽眾。如今,對于格麗克而言,這樣獨立小眾的聽眾群恐怕不復存在了。


事實上,今年諾貝爾文學獎花落格麗克,也震撼了一大批相信美國作家已經在大概率上與該獎無緣的評論者。這種風向源于2008年,時任瑞典學院常務秘書霍雷斯·恩達爾說美國“太孤立、太狹隘了。他們沒有做足夠的文學翻譯,也沒有真正參與到文學的大對話中”,美國作家僅僅是“敏感于他們自己大眾文化的流行趨勢”。但格麗克的獲獎顯然打破了恩達爾的這一斷言。諾獎委員會給出格麗克的獲獎理由:“她那無可辯駁的詩意般的聲音,用樸素的美使個人的存在變得普遍”。委員會主席安德斯·奧爾森說,格麗克的聲音“坦率、毫不妥協,表明這位詩人是想要被理解的”,但同時它又“充滿幽默感和辛辣的智慧”。奧爾森認為格麗克的詩集《阿弗爾諾》——一部詮釋珀耳塞福涅如何被冥王哈德斯帶入冥界的作品——寫作“技藝高超”,而其獲得美國國家圖書獎的詩集《忠實且善良的夜晚》則是“另一項壯觀的成就”。他將格麗克比作艾米莉·狄金森,稱她有著和狄金森一樣的“嚴肅性以及對接受信仰的簡單原則的拒斥”。


創傷、渴望與自然

自1968年憑借《初生》在美國文壇首次亮相以來,迄今為止格麗克總共出版了14部詩集。創傷、渴望、自然,這些是她的詩歌中反復吟詠出現的主題,它們的背后則是詩人對個人經歷和現代生活的深刻反思。


在《露易絲·格麗克詩歌:專題介紹》中,作者丹尼爾·莫里斯指出,即使是一首使用傳統快樂或田園詩意象的詩歌,“也表明了作者對死亡的意識,對天真無邪的失去的意識”。而在《露易絲·格麗克:改變你所見的》一書中,喬安妮·費特·迪爾也表示,格麗克喜歡將普通的物件轉變為孤獨和失落的象征,“這種終結感使格麗克的詩充滿了懷舊的力量”。不過,對于格麗克而言,創傷并非一種完全負面的因素,反而是通往對生活的更好欣賞的一扇門,這一概念在她于1985年出版的詩作《阿喀琉斯的勝利》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探索:所謂阿喀琉斯的勝利,正是喻指他對死亡的接受,而這令他成為了一個更完整的人。


格麗克詩作中生與死的對立力量之關系則指向了她的另一個常見主題:渴望——對愛和關注的渴望,對洞察力的渴望,或者是對傳達真理的能力的渴望。但格麗克對這些欲望的態度卻充滿了矛盾性。莫里斯稱,格麗克的這些經常采用相互矛盾觀點的詩歌,反映了“她自己對地位、權力、道德、性別,以及最重要的,語言的矛盾態度”。羅伯特·博耶爾在《沒有床墊的寫作》中將格麗克對這些渴望的矛盾情緒描述為“艱苦的自我拷問”的結果。他認為,“格麗克的詩最精彩的部分總是在退縮與肯定之間,在感覺的直接與反思之間搖擺……對于一個講求實際、鮮少幻想的詩人來說,她對日常奇跡之誘惑和突然高漲、勢不可當的情感顯示出了強烈的反饋”。


自然也是格麗克詩歌的一大主題?!兑傍S尾》的故事發生在一個花園中,那里的花兒被賦予智慧和情感化的聲音,神祇通過天氣的變化來說話;《沼澤地上的房子》同樣可以被解讀為“對自然詩歌的浪漫主義傳統的修正”,所有講述都與自然相關;而在《阿拉瑞特》中,花朵更是“成為一種哀悼的語言”,在哀悼者之間的競爭——以確定“作為一種有意義的象征體系的自然的所有權”——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莫里斯語)。


自傳型詩人

有人說,格麗克當屬于20世紀50年代前后羅伯特·洛威爾和西爾維婭·普拉斯那類“自白派詩人”(confessional poet)。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的詩歌中普遍采用第一人稱的模式,并且其中的敘事通常受到個人生活事件的啟發。


學者羅伯特·貝克認為,格麗克“在某種基本意義上來看,毫無疑問是一名自白派詩人”,而評論家邁克爾·羅賓斯則反駁稱,格麗克的詩歌主要“依賴于對私人生活的虛構”,這是與普拉斯、約翰·貝里曼等人的本質區別——后者強調真實地袒露詩人內心隱藏的一切,即使是自私骯臟丑惡卑鄙的東西也當啟齒訴說——“換句話說,如果格麗克不是以向讀者言說的方式寫詩,她就不可能是一個自白派詩人”。學者勞拉·奎尼更是指出,在格麗克看來,自白派的詩歌是“可憎的”。一種折中的觀點則認為,格麗克應當被歸類為“自傳體詩人”(autobiographical poet)——其詩中對神話的運用以及各種人物的安排所體現的技巧遠遠不只是一種“自白”,如學者海倫·文德勒所說,“格麗克詩中的迂回和含蓄顯然不再是第一人稱 ‘自白’,盡管它們同時無可爭議地保留了個人色彩”。


確實,不可否認格麗克整個詩歌創作生涯與其個人生活經歷有著相當程度的關聯。1943年4月22日,格麗克出生于紐約長島一個匈牙利裔猶太家庭。她的父親一度立志成為作家,但一些作家品性的缺乏使他最終投身商業;她的母親則畢業于韋爾斯利女子學院,對于那個時代而言,這已是相當了不起的教育背景。父母為格麗克提供了開明的家庭教育環境,“在我所出生的環境里,任何一個家庭成員都有權將其他人的句子補充完整”,后來,格麗克這樣回憶起她的少年時代。


不僅如此,她在后期的詩歌創作中頻頻涉及的神話元素,也來自于她的父母在她年幼時有意識的教育輸入?!拔疫€不到三歲,就已經熟悉希臘神話了;這些故事中的形象,以及插圖中某些畫像就成了基本的參照?!备覃惪苏f。但她的成長道路并非一直這樣一帆風順,青少年時期,她染上了嚴重的厭食癥,盡管最終治愈,但也導致她無法正常地以全日制學生的身份被大學錄取。1961年高中畢業后,出于對詩歌創作的興趣,她先是參加了莎拉·勞倫斯學院的詩歌班,后又進入哥倫比亞大學通識教育學院的詩歌研討班。再后來,她成了一名詩人,又成了一名在各大高校教授詩歌的教師。


2014年,接受《詩人與作家》雜志專訪時,格麗克談到了自己的這兩個在外界看來幾乎是對立的標簽——作為詩人的自由和創造性,和作為教師的現實性?!霸谖夷贻p的時候,我曾過著我自認為身為作家應當過的生活,就是你要否定世界,要炫耀地將自己所有精力都奉獻給藝術創作。我坐在普羅溫斯敦的書桌前,感覺很可怕——我越是坐在那里不寫作,就越覺得自己還不夠放棄這個世界。兩年之后,我得出結論,自己不會成為一名作家。于是我在佛蒙特州找到了一份教書的工作,盡管在那之前我一直認為真正的詩人是不會教書的。但我接受了這份工作,從我開始教書的那一刻起,從我在這個世界上承擔起責任的那一刻起,我又開始寫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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